“啊……哦。”陈晚拂用手蹭了蹭衣服，回握住少年的手：“你好，我是悄悄的妈妈。”

谢纯浅浅地弯了下唇，继续说：“悄悄很乖，滴酒未沾，今天送她回来，也只是因为大家在我的地方聚会，我希望对每个人的安全负责。”

少年的声线平静，音色低磁，蕴着娓娓道来的魅力，让人平静。

他这是怕女儿被自己责备。

可能是谢纯实在长得太高，她刚才没注意到这个少年的身上散发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。

“好，谢谢你啊。”陈晚拂不由得抬头多看了他几眼，向柯悄悄招手：“过来，跟谢纯哥哥说声谢谢。”

少女回过神，擦过谢纯的身子，小跑到陈晚拂的身边，抿了下唇，乖乖的：“谢谢谢纯哥哥。”

是错觉吗？她看到谢纯晦暗的眼底飞速逝过一抹杂色。

他的神色凝滞了很久。

半晌，低声回答：“不用谢。”

……

车内，少年的长腿舒展地搁置着，流线的手臂撑在车窗，任景色从漆黑的眼底飞逝。
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路无言的少爷一眼，开口：“少爷，你想起小姐了？”

谢纯不应声。

“周末要去看看她吗？”

又是一阵沉默。

就在司机以为自己说错话的时候，忽然后座才传来声微不可闻的：“好。”

·

巷子的小路上，母女俩一路无言。

上次也是这样的场景，但那时柯悄悄的心里是有底的。

这次不一样。她有什么心思，瞒得过任何人却瞒不过陈晚拂。

“吱呀”大门打开，暖黄的灯光泄露出来，陈晚拂还是给她留了饭。

“你过来。”陈晚拂到床边坐下，指了指小板凳，胸口一起一伏：“我有话问你。”

柯悄悄沉默着在小板凳上坐好，垂着头。

“你接近姓谢的是想干什么？”

“……”

柯悄悄忽地抬头：“妈，我没有刻意接近他。”

“你还狡辩？”陈晚拂一下子站起来，气息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大厦。

“你知道谢家是什么地方吗？那是全城最有钱的人家！”

“你也要跟你爸一样是吗？”

说出这句话，忽然，母女俩都愣住了。

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静谧当中。

陈晚拂的颅内一阵嗡嗡声，像大雾似的弥漫起来。

这时她看见女儿干涩的嘴唇动了又动，仿佛解释了什么。

但不知道是因为耳鸣还是她根本什么也没说，她没听见任何。

……

柯悄悄半抬着头，感觉喉咙干涩疼痛。

半晌，她沉默着站起来。

擦过陈晚拂的身子走到小桌边，给陈晚拂择起了菜。

“啪”—“啪—”

青菜梗断裂的声音像断了线的雨丝，一下又一下地冲击平静的水面。

……

……

十二月的天气开始变得寒冷，柯悄悄早起打了好几个喷嚏，最后从衣橱翻出了去年的厚棉袄。

裹在身上才有了些温暖的感觉。

陈晚拂一直没有起床，直到她整理好返校的东西也没有。

柯悄悄拎着行李箱路过她房间的时候，脚步顿住。

“妈。”分寸感的敲门声清脆地响了三声，少女平静的声音隔着门传来：“我去上学了。”

陈晚拂一夜没睡，侧躺在床上。

想答应一声，却发现从嗓子里挤不出任何声音。

门外安静了会儿，似乎在等待她的回应。几分钟后，行李箱轮子拖地的声音响起，越来越远。

然后是房门关上的声音——“砰”。

她这才想起来要爬起来，看看女儿穿上了冬天的衣服没有。

几乎在看到圆滚滚毛茸茸背影的瞬间，眼泪决堤而下。

她无声地胡乱抹脸。

离婚十年，每一天都好好地过来了。

但为什么事情又开始变糟糕了呢？

·

正式上课是在返校的第二天，柯悄悄向来觉少，早起却有些犯困。

或许是天太冷，羽绒服太暖，早读声太催眠。

又或许是前一天失了眠。

她早读时竟然坐着睡着了。

周三的早读是政治，查晴妮从前门逛过来，一眼就扫到了自己的得意门生小眼紧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