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四小姐不再装鹌鹑，常书瑜也不再废话，转头吩咐翠巧：“你在院子里和你映雪姐姐说说话。”

“好的，小姐。”翠巧很乖巧，她已经能感觉出她家小姐在生气可是不敢凑上去。

既然要打开天窗说亮话，那么在场的人就只能是她们姐妹三个，院子门也要守好。

进了房间后，四小姐灰败的神色中带着绝望与冷漠，她其实想过计划被人识破的各种场景，但她万万没想到来阻拦自己的人会是常书瑜。

“我没想到拦住我的会是你。”

常书瑜目光清冷看向四小姐：“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糊涂。”

“哈，我糊涂？”常四小姐被气乐了，“要去和那土匪联姻的人不是你，你自然是清醒理智的。”

被这么嘲讽了，常书瑜神情依旧不变：“你要逃婚我不会拦着，毕竟这是你的终身大事，可你不该把旁人牵扯进来，四姐姐，你当真还要和我装糊涂？”

四小姐冷着脸道：“我没求你帮我，我只是求我亲妹妹帮我一回，拖累她受罚我会用一辈子去还，或者在你眼里只有五妹妹是你的姐姐吧。”

五小姐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，有些不知所措：“四姐姐你别这么说，还有六妹妹你也别怪四姐姐，是我主动提出帮四姐姐的，挨打挨骂我真的不在意。”

常书瑜冷笑道：“哦，那是我多管闲事了，挨打挨骂都行，那看样子替四姐姐嫁去王家你也是无所谓的。”

这话一出，四小姐和五小姐脸色都大变。

四小姐恨恨盯着常书瑜道：“你在胡扯什么，阿瑶才十五，就算父亲再狠心也不会不要脸面，让个半大孩子顶包。”

“真的不会吗？”常书瑜冷声道,“二哥订婚的对象也不过十六，五姐姐过了年虚岁是十五，只要不上大学等中学毕业不刚好嫁人吗？”

“不会的，他们岁数差着七八岁，王家不会同意的。”显然四小姐早就想过这个可能，“而且父亲就算真这么狠心，王家也不会愿意，他们家选儿媳妇是要大学生的。”

原来还有这么个条件，常书瑜脸色缓和了一点，但依旧没好多少。

她声音依旧清冷：“如果是你自己神不知鬼不觉跑了，那可能是轮不到五姐姐身上，可如果父亲知道是她帮你跑的，你真觉得五姐姐只是挨顿罚？”

“咱爹不至于真打死我吧？”五小姐已经快要吓哭了。

看五小姐一直找不到重点，常书瑜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：“那倒不至于真打死你，可你也永远不要把父亲想得太仁慈，常家百年富贵不是靠菩萨心肠求来的，父亲若没有点霹雳手段能挣扎这么大的家业吗？”

“一个婚事不成他可能还不至于真狠心断了父女情，但如果五姐姐你敢帮着四姐姐叛离家庭让常家在外人眼中蒙羞，那在他眼里你们这两个就家族罪人。”

“到那时候，你们觉得他还会在意五姐姐你死活吗？即使王家不成，那还有李家刘家，到那时候可不会有什么挑挑拣拣的耐心。”

四小姐闻言后退了两步，身体轻颤道：“父亲他……不至于狠心至此的。”

虽然被逼婚，但潜意识里四小姐也知道王家的婚事其实没那么差，过年前大少爷写信回来说，王家公子很上进，说过完年计划报考军校要去深造两年。

正是知道常先生不是真那么狠心，所以她才敢丢下亲娘和妹妹逃跑。

五小姐也觉得常先生不至于真那么狠心，真就不管女儿死活了，毕竟在她们眼中父亲大体上还是慈祥温和的。

又或者说她们内心深处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父亲是个冷酷无情的人。

“那你们可以去赌一下，看他会不会轻拿轻放。”在见识过常先生另外一面后，常书瑜就不相信自己亲爹有副软心肠。

转过头看向窗外，常书瑜又轻声道：“还有那两个丫头，今天你们的计划要是成了，想过她们会怎么样吗？”

五小姐怕怕常书瑜误会自己真是冷血无情的，忙摇头解释道：“我和四姐姐商量好了，等把今晚蒙混过去，明早就让她们俩借口探亲回家，本来她们年纪也到了要相看婚事。只要离开咱们家就再也不用回来，钱我都准备好了的。”

现在是民国，虽然人人平等只是口号，可主家也不能随便打死下人，要是被告了引起民愤也是要吃官司的，只要这两人不再是常府佣人，那也罚不到她们头上。

看着这姐妹俩，常书瑜只觉得心累，这是要天真成什么样，可又想起这两个的年纪，也不指望她们真有多周全，毕竟这个时代不是后世那种信息大爆炸的时代，人们的见识与格局打多局限于自己平日所闻所见。

“你们觉得回家就万事大吉了？常府要修理两个丫鬟，用得着喊打喊杀吗？都不用咱爹做什么，只要管家去警察局报案，随便一个什么盗窃财物的罪名就能让她们家破人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