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芮翎,你在干什么?”
紫丁生平第一次被秃头男人用绑架之外的方式请到地上层,完全摸不着头脑:“外面的人怎么了?”
她试图从朋友那里得到确切的答案,女孩却背对着她在电脑上敲敲打打,十指如飞。
解答无望,紫丁又转过去瞪着秃头男人:“什么意思?”
秃头男人擦着汗:“紫丁小姐,我也不知道,芮女士要求我这么做的......”
紫丁怪异地看他一眼:“我还以为这是你的疗养院呢。”
“芮女士说,她有办法让外面的各位恢复正常。”秃头男人说,眼中满是祈求,“我不能让我这么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,还好芮女士她......”
“事先声明,我对你的‘心血’一点也不同情。”芮翎从电脑前说,“我巴不得你的小实验都被查封。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外面的人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最痛苦的回忆里挣扎一辈子。”
紫丁脸色一变:“最痛苦的回忆?”
芮翎回头,脸上有歉意:“是的,就像我那天出现在你的梦里。”
紫丁瞪着秃头男人:“那种级别的噩梦,原来是你们的杰作?!”
秃头男人颤颤巍巍点头,紫丁呸了他一口:“我就知道,你们这鬼地方不仅仅是疗养院!”
秃头男人不敢还手,芮翎说:“算了,当务之急是把那些人拯救出来。”
紫丁说:“你有什么计划?”
芮翎简单给她解释了反向感染神经交互炎症从而做梦的来龙去脉,然后切入正题:“我和你——我们俩算是免疫群体,所以,我们需要做一个有始有终的梦,盖过他们的恶劣回忆。”
她指着电脑:“我之前和你说过,我在网上做造梦师。我为你造了一个梦。”
紫丁怔住了:“你为我......造了一个梦?”
“是的,我本来想用它作为礼物送给你。”芮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,“结果,还没写完就遇上这事。”
她回头拍拍电脑:“不过我刚刚写完了。”
紫丁呆呆地看着她。
“我的计划是给那些患者戴上芯片,然后我戴着芯片和你一起做梦,通过你的机械身体强化频率,扩散这场梦,盖过他们的。”芮翎说,“他们已经戴上芯片了。这个过程可能有一些不舒服,我也只能希望你喜欢故事剧情,但至少它有始有终......”
“谢谢。”
芮翎顿住。
紫丁一字一句地说:“谢谢你,芮翎。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。”
“......”
芮翎慢慢脸红了。
“没关系。”她扭捏地说,“我只是......我会写梦。”
紫丁好像哽咽了。
芮翎害怕她们要抱头痛哭,连忙拽回话题:“来吧。”
她说:“我已经让梦境进入架构了,估计要等上几个小时......”
“不用。”紫丁说。
她伸出手——液态金属在二人视线下融化,延伸——“我能配对这台电脑。”
芮翎后退一步。
紫丁的身体闪闪发光,机械溶入电脑接口。
电脑屏幕上,梦境架构的速度忽然极速加快。
紫丁另一只手拿起秃头男人递来的、芮翎的芯片,芯片闪耀微弱光芒:“芮翎,可以了。”
秃头男人乖觉地跑去旁边主控室,调试病人们的芯片共振频率。
芮翎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吧,让我来看看我的作品。”她自言自语。
她接过芯片,贴上太阳穴。
【...
“巫月!巫月!”
像一场噩梦,一切都颠倒了过来——巫月被指点、被讨论、被嘲笑,入学以来第一次,没人关注露丁。
也不完全没人关注,不少人说:“天呐,就说不要和吃货露丁做朋友吧。”
“我们早该想到的,巫月假清高给谁看呢?”
“哇,她的富二代男朋友对她不怎么样嘛......”
露丁在餐厅里。头一次没人用食物砸她、开她的玩笑,她却如芒在背得咽不下任何东西。
是谁干的?
自那条匿名帖子发出以来,学校里没有人不在热议,她走到哪儿都能听见各种不堪入耳的猜测和讥笑。
但巫月去了哪儿?
她没出现在课堂,室友们也不知道她的去向。老师们喝令大家不许交头接耳,但显然也心照不宣地对一些话题保持微妙的态度。
露丁的心恐慌地在胸腔里跳动。
好不容易挨到放学,她直奔那间废弃的寝室。
为了不引起其他楼层的同学注意,她克制自己敲门的力度:“巫月?巫月!你在里面吗?”
她足足敲了五分钟,没人开门。
露丁丧气地要走,门突然开了。
“巫月!你......”
露丁说不出话。
巫月抿着嘴唇,还是很美,但神情带上愤怒和悲伤:“你来干什么?”
露丁被她问得摸不着头脑:“我......我担心你......”
“担心我?”巫月冷冷地重复,“还是来看我的笑话?”
“什么?”露丁一头雾水,“我怎么会看你的笑话?我只是......”
“不是你在论坛发的帖子吗?”
露丁如遭雷击:“什么?”
她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的愤怒从何而来,急忙辩解:“不是我发的帖!我怎么会发那个帖子,我也是早上才看到......”
“除了你,还有谁知道我在那里工作?”
巫月的质问让露丁哑口无言,巫月摇摇头,眼中满是失望:“我真的以为我们是朋友,露丁。”
她低声说:“别来找我了。”
“巫月!我真的没有——”
门关上了,差点打到露丁的鼻子。女孩呆呆地看着门板,无力感席卷全身。
“巫月,那个真的不是我发的......”
隔天巫月出来上课了,还是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,只不过现在大家都主动绕着她走。露丁埋在书里小声哭,她一点也不想失去巫月的友谊,但现在她根本没有去解释的机会。
又到了周末,露丁没精打采地上了回家的飞行艇。难以想象上周的这个时候她还在无比期盼下周和巫月一起逛街,仅仅几天,她就失去了一段无比珍视的友情。
好巧不巧,今天晚上又有拍卖会。
一想到巫月可能还要迫于生计在那里工作,露丁就全身发怵,说什么也不愿意去,但家里很坚持:“你怎么说也是我们家的一员,总有一天也要接触这些业务。”
露丁抗争无果,被拖到和上次一样的座位坐下,心情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