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的救护车带着尖锐的鸣笛声划破了城市的宁静,谭秋与003紧随其后,心急如焚地赶往医院,到达时,老人已经被推进了急救室。
大批的记者堵在了医院门口,顾家父子顾德与顾文彬也一块到了医院,只是因为他们拿不出与病人相关的证明,被医生一律当做记者赶出了走廊,谭秋与003也未能幸免,被一同赶出了走廊,他们站在医院的大厅中,周围是喧嚣的人群和闪烁的闪光灯,但他们的心境却是一片冰冷。
顾德这会儿已经知道了,谁才是自己真正的儿子,一见到谭秋便大步走过来,他的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,他想要搭句话。然而,谭秋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,他的脸色冷若冰霜,就这样刻意的与顾德错身而过。
谭秋走到谭顾文彬身前,漆黑的瞳眸中全是怒火,他一把抓住顾文彬的衣领,动作粗暴的把人拽的踉跄,他本就比顾文彬高上一个头,此时在愤怒的驱使下,更显得威猛摄人。他没有意识到,或者已经不在乎顾文彬已经被他拽得双脚离地,只有脚尖勉强触碰着地面。
“谭富贵我问你,”谭秋的声音在医院的大厅中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是烈火在燃烧,他的眼中充满了愤怒与恨意,那股情绪几乎化为实质,让周围的空气都感到了炙热。他紧握着顾文彬的衣领,逼问道:“药是不是你给村长送的?”
那一刻顾文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,他的腿在空中无力地踢动,试图找到支撑点,脸色也因为呼吸不畅而逐渐充血,他拼命挣扎着,却无法摆脱谭秋的控制。
“回答我!”谭秋的手指逐渐收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,他的理智早已在得知村长自杀的消息后消失殆尽。
回想起早上村长给他送的那杯水,那水中被放了安眠药,谭秋曾以为村长或许并没有真的想害他,或许只是不想让他参加记者招待会而已,所以他并没有往深了想。可直到刚刚他才反应过来,安眠药是处方药并没有那么容易得到,村长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,来J市时身上肯定不会携带什么毒药,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,那药是顾文彬送的。
“我,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”顾文彬还在挣扎着,他像是一条被放在烈日下炙烤的蛇,身体已经频临脱水死亡,却只能无助的扭动身体。
“不知道?”谭秋冷笑,眸色渐深,反正他都已经是要死的人了,那顺便带一个下去也不过分吧。
顾文彬的脸色由红润逐渐变得铁青,随后他的面色开始泛白,挣扎的气力减缓,双手无力的垂下,意识逐渐模糊,喉咙中发出了低沉而无力的呻吟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清润而平静的声音突然切入这紧张的场面,“少爷,松手。”
而后是一只白皙瘦弱的手出现在视野之中,轻而易举的就从谭秋的手中拿走了顾文彬,但也只是一触即离,因为下一刻顾文彬就被003嫌弃的丢进了顾德怀里,“不好意思,力气大了些,人不小心摔晕了,还请顾先生把您的儿子送一下诊,应该还能活。”
顾德是下意识接住的,但他毕竟上了年纪,接连倒退几步后,才在被刚刚赶过来秘书的帮助下稳住了身体,他忙着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,此时的顾文彬已经是意识模糊,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。
但顾德也只是看了一眼,而后就毫无感情的塞给秘书,“带他去急诊。”
也好在这个秘书是男的,才能抱得动这么大一个昏迷的男人,他嘴巴开合半天,似乎是有话要说,但看着怀里已经气若游丝的顾文彬,也只能带着人匆匆离去。
谭秋充血的双眸还未完全消退,他大口的喘息着,身体因为爆发后的脱力而半靠在003身上,他双手都在颤抖,刚刚他竟然是真的想杀了顾文彬,他也真的差点杀了顾文彬。
“您好,有人报案,这里涉嫌杀人……”一队穿着警服的公安人员迅速到场,出示证件过后,便是例常询问,“请问是谁报的案?”
目光在三人之间逡巡,顾德急急否认,“不是我,公安同志,这里没人要杀人,可能是有人报的假……”
他前面的两个假儿子已经一个进去,另一个也即将进去,但这些他都可以暂时放在一边,现在最重要的是,他最后的真正的儿子可不能再进去了。
但他没想到的是,打断他的却是始终跟在谭秋身后的管家,他的一只手稳稳地扶着谭秋,让他不至于瘫软在地,声音冷静的可怕,“是我报的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