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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初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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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没有感兴趣的话题,又已热闹了一天,公孙佳开始困倦。老太妃手上一沉,低头看看她,笑了:“这是又睏了,快带去睡觉去。”由于娘家一片公主府相连,各家有各家的府邸,并不都聚在钟府里居住,这主宅便很宽绰。钟秀娥的住处一直保留着。

常安公主道:“你们玩,我带她去睡。”

住处也都是按照习惯布置的,阿姜等人只需要将公孙佳随身用惯的东西安放一下即可,很快就布置好。常安公主道:“累了一天,好生歇着。”

“哎。”

公孙佳才换好衣服,跳到松软的被褥里,对阿姜道:“你们也都歇下吧。阿娘跟舅母她们玩儿,不玩到下半夜是不罢休的。”按照经验,这都是彻夜狂欢,然后第二天早上睡懒觉的主儿。一年也就这么几天,男人不用上朝、坐班,女人也不用伺候男人上朝。

阿姜笑道:“好。”

将小榻上的桌子挪开,也打开铺盖。才铺好,外面就来了人:“药王呢?歇下没有?”

公孙佳听出是钟源的声音,对阿姜使了个眼色。阿姜跑去问候:“大郎?是有什么急事么?”公孙佳也披上外衣:“表哥?”

“跟我走,阿翁在书房等我们。”

公孙佳看他的脸色,觉得这得是一件大事!“好!来了!没外人吧?”

“就咱们仨!”

“行了,阿姜,别拿衣服了,不换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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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孙佳裹着大斗篷,被钟源直接背进了钟祥的书房。路上,还小声说:“我想起上次你背我了,总不会比上次的事儿还难吧?”

钟源道:“难也不是咱们难,不过,终归要早些明了才好。”

“你今天去岳父家吃饭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公孙佳心道,那是与东宫有关而与我们无关了?那得是什么事儿啊?

一问一答就到了书房,书房里已经烧起了炭盆,屋子里被热炭一烘,透着点酒味儿。熏得公孙佳皱了皱鼻子,对钟祥道:“外公,是急事?”

“自己找地方坐。”

这么悠闲,那就不是急事。祖孙三人摸着个大熏笼,靠着烤火聊天儿。钟祥道:“你不是总想猜陛下在想什么吗?”

“我不是,我没有,别瞎说,”公孙佳一口否认,“我都改了。”

“出息!大郎,你再跟她讲一遍。”

钟源点点头,慢慢地将今天去东宫赴宴时各人说的话复述了一遍,末了,说:“虽不至于一字不差,也差不了多少,就是这个样子。”

钟祥问公孙佳:“行了,现在知道了?”

公孙佳呆住了:“原来是这样吗?”

钟祥早有所觉,第一次听到这么明白的“暗示”时也是吃了一惊,不过他已经吃惊完了,开始专心教训外孙女:“你说呢?你能猜得到是这样吗?早就告诉过你们,不要瞎猜!不要瞎猜!猜到死你能猜得出来?”

公孙佳道:“我捋一捋哈,两宫的意思,纪家只要不在朝上结党乱政、染指朝廷的兵权,就还是好人?私兵还在,纪宸也还是国家栋梁,是不是?”

钟祥点点头:“不错。纪宸确实可用。陛下这个人,向来公平。纪家为陛下出过力,陛下也不会忘记。等等!我说的是你,你怎么又说到纪家了?”

公孙佳苦笑道:“我懂的外公,我不猜,我看。”

“这就对了,你猜也猜不出来,这事儿它不就自己到你面前了吗?看就行了。”

公孙佳道:“我就这样了,给我那样的厚赏,不过是因为我是个合适的榜样。比起朝廷的安稳,这些田庄钱财又算得了什么?我爹只有我一个女儿,我就算放开了折腾,也捅不破天。就算捅破了,我也捅不多大点儿,也好收拾。那您呢?也要这样吗?”

钟源也忧愁地说:“我也这样想,这一大家子……”

“你们也配陛下去忌惮?”钟祥不客气地打击两人,“我的势力,哦,就算再加上你公孙家,也不如纪家。你们也配担心吗?”

又来了一个“不配”,钟源与公孙佳鹌鹑一样缩着脖子,兄妹俩靠得更紧了,抖抖缩缩地烤火。

钟祥叹息一声:“我早就有点察觉,不过没想那么明白。我原以为他是想压一压纪家的势,让纪家乖乖的别乱动。嘿,没想到他是这样的想法。我不如他,我不如他。行了,知道了就好,药王不必再管纪家,他不惹你,你也不用去管他。他要惹了你,你就只管闹,知道闹到什么火候了吧?”

公孙佳道:“知道了。”

钟源却说:“阿翁,那我……”

钟祥道:“你怎么也变傻了?你就好好上进就行啦!咱们呐,永远到不了纪家那样儿。”他一死,钟源能不能让钟保国弟兄几个听他的话都难说呢,还想着势力?那势力也是皇帝的势力。纪家不一样,纪家当初是有自己的势力的,否则何以能够联姻?

“是。”

“好了,既然都知道,就都把心放到肚子里,不要再瞎想了!去睡!”

“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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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孙佳终于弄明白了前因后果,对自己受到的优待再无怀疑之心,沾枕就睡。

另一处,却有一个人根本睡不着。

太子瞪大了眼睛,身边太子妃呼吸平缓已然熟睡,太子却开始犯愁。

今天那话他不是说给女婿钟源听的,是说给妻子纪氏听的,他希望纪氏能把这话传到纪炳辉那里。纪炳辉能够识趣,那就最好了,大家依旧和睦相处。

这么些年了,开始是皇帝的计划,后来太子也悟到了,父子俩都一个心愿:这天下才太平了几年?能不出乱子那是最好的,最好大家都像公孙昂那样,兵权自解,子孙富贵。皇家没有兔死狗烹之讥,功臣也不致祸国乱政、祸及子孙。

章家的天下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,自己手里有亲信有皇马,朝廷的兵马也是强悍的!所以父子俩不大在乎武将们手里那些私兵,一则后续不再允许后来的武将蓄养,二则只要几年没战事,这批人也就荒废了。不过是一群拳头大一点的佃农,权贵们庄上的佃户还少了吗?转私兵为私奴,多些奴婢,是打下江山之后给他们的分红的一部分。入伙晚了的,就没这份儿好处了。

清楚明白。

纪炳辉当初是入伙,确实是顶了大用,但是一旦打下天下,天下就只能有一个主人!纪炳辉就是臣!他入朝为官,一直没有放弃经营,不但死抓着当初他自己的势力不放,还因为是朝廷官员又能插手原本不是他自己势力范围内的事情。这对章家父子而言,就是一种侵蚀。

皇帝也不能做得太明显,将他给逼反,只好借着钟祥的手,找到纪炳辉的一些疏漏,用一些还能看得过去的理由慢慢的削。

可是已经十五年了,昺儿都娶妻生子,纪炳辉的势力也渐不如前。所以皇帝干脆就借着公孙佳的事儿,将这个意思写在了旨意里。那封赏的旨意写得很明白的,公孙昂不结党,他的身后皇家会照顾的。这旨意昭示天下,对谁都适用。

几天过去了,纪炳辉一点反应也没有。太子就在今天,见缝插针地来了那么一句。当时太子妃说了什么?

于是晚间睡前,只有两个人的时候,太子对太子妃道:“刚才孩子们拌嘴,说什么定襄乐平……”

然后呢?她很温柔体贴地说:“殿下放心,我都懂。”

太子真以为她懂了的时候,她又来了下一句:“我们纪家,不跟死人争这种风光。”

太子当时脸色一变,纪氏却只是温柔的笑笑:“难得有假,早些歇息吧。”很周到给他检查床被,服侍他睡下了。

太子直瞪着帐子顶,根本没法入眠!

昨天,太子与皇帝也有一番对话,皇帝也说得明白:“当初确实借了纪炳辉的力,不要讳言。有功劳的人尽量不要亏待,做事赏罚分明固然是重要的,人情也不能一丝不讲。要珍惜人心,人心这东西,一旦变了,就很难再变回来。要是让人觉得你兔死狗烹,以后来归附的就都是趋利的小人了,就不可靠。我家得天下,当然是天意在我,可也不要觉得是理所当然。前朝开国,难道不是上苍垂青?子孙一旦昏聩无知,两百年的天下,二十年也就糟蹋光了。”

妻子却将这事与当年婚事的纠葛搅在一起来暗示,这根本就是没有听懂!

罢了,跟这女人说不明白,还是让昺儿传话给他外公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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