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离那抹嫣红只有三寸距离之时，周离猛然惊醒，迅速退开。

她捂住自己的胸口，心中狂震：自己这是怎么了？她……刚刚想是干什么？

苏月现闭眼等了半天不见动静，启唇道：“快点。”

周离强行拉回不定的心神：“哦。”

她伸出手，轻轻抬住女人的下巴，拿起毛巾按上她的额头，擦得格外小心翼翼。

感受到她的动作，苏月现笑了：“你这是在擦地雷呢？照你这个擦法什么时候能擦干？”

她无奈地接过毛巾：“我自己来吧。”

周离坐回原位置，看着池里正在自己脚边游来游去的小鱼，突然觉得有点挫败。

她纠结着开口：“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笨了？”

会不会觉得她太笨了，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，会不会觉得她太笨了，摩托没骑过，露营没试过，连泡个脚都能被按摩鱼吓到，什么世面都没见过。

找一个这样的妹妹，对她有什么好处？

“是啊，”女人轻叹一口气：“太笨了。”

果然……

周离低着脑袋，脚浮了浮水，有点沮丧。

苏月现轻笑一声，抬手勾住她下巴：“低头干什么，看着我，我还没说完呢。”

对方顺着她的力度转过脑袋，小朋友圆圆的眼睛有些闷闷不乐地瞅着她，小狗狗似的，看得苏月现心里一软。

“我说你太笨……”她接着道：“第一点笨呢，是笨到连自己有多好都不知道。”

周离不太相信：“我哪儿好了？”

“还这样问，”苏月现有些好气地戳戳她的脑门，又很肯定道：“就是很好，至少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，没办法做得比你好了。”

“自信一点好吗。”她轻轻握住周离的手：“你很好，很优秀，很……吸引人。”

突然被这么夸赞，周离有点不知所措了，她不好意思地抿抿嘴，赶紧接过话茬：“你刚刚说第一点笨，那第二点呢？”

“第二点……”苏月现停顿了一下，突然泡在池中的脚往这边动了动，然后伸出白皙圆润的脚趾，轻轻点了点周离的脚背。

周离僵着身子，感觉自己被触碰的脚背奇痒无比，甚至比按摩鱼光顾的脚掌心都要痒。

“第二点呢……”女人扯过周离的衣领，拉近两人的距离，她头微微偏着，月光洒下只照耀到一侧，半张脸隐在阴影之中，明明暗暗，清眸流盼。

“就是笨到——”她轻声在周离耳边道：“永远搞不清楚，你在我心里的分量。”

——

夜已经完全黑下来。

冬季的深夜静谧无比，只有偶尔刮过一些无伤大雅的风声。

帐篷里保暖得很，周离笔直地躺在床上，感受着一旁人已经均匀的呼吸，直到确定对方已经完全入睡，这才敢轻微动动已经快要躺麻了的身体。

枕边人的发香味，清清柔柔的，总是很有存在感地萦绕在周离鼻端，明明是很安宁的味道，却让她越闻越精神了。

睡不着。

周离睁开眼睛，望着头顶夜空中的月亮。

帐篷顶有一块是透明的天窗设计，在临睡前，苏月现在问过周离的意见后，特意把它打开了。

第一次这么躺在天窗之下，又是在山顶之上，月亮大大亮亮的，给周离一种好像抬手就能碰到它的感觉。

今晚月色很美。

周离瞅了它半晌，仍无法入眠，她感觉在这个环境里，自己好像被增强了什么五感一样，连旁边人平缓的心跳声，好像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太奇怪了，她很少失眠的。

她想到那晚第一次在自己家与姐姐的同床，好像现在的心境与那时的心境有些不一样了，但到底哪里不一样了，周离又说不上来。

记得那次自己入睡得好像还蛮快的…难道自己认床？

她转头看看旁边，突然想到刚刚在泡脚时……自己那不受控制的靠近。

周离觉得离谱，那时候自己就好像鬼迷心窍了一般，任凭她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自己那莫名其妙的举动。

还真是鬼上身了不成？

与苏月现虽然隔了有些距离，但一床被子里两个人的体温产生的热度，仍然互相影响交汇，烘得周离甚至热得有点口干舌燥。

好热。

周离不由自主地就抬手推了推被子，结果一推，反而把旁边那人另一边的被角给一块儿带起来了。

“………”

真的，她很想给自己一巴掌。

女人突然轻微地动了动，周离立刻屏住呼吸，等了半天不见再有动静，这才松了口气。

不行，周离想，这大冷天的，得把姐姐那边的被子给盖上。

要把姐姐那边的被子给盖上……那她就只有两个选择。

第一个选择，那就是直接下床，到姐姐床那边给她盖上。